小莫说音乐丨菜脑壳上的《春之祭》

周末早起去赶早市,我喜欢农家自己种的各种新鲜蔬菜,拎了篮子摆在集中连片的市场上叫卖。一走进菜市场我就莫名的兴奋,我可以从菜市场的这头走通菜市场的那头,看见什么都想买,可是,总是为拎不动而烦恼。所以最近

小莫说音乐丨菜脑壳上的《春之祭》

周末早起去赶早市,我喜欢农家自己种的各种新鲜蔬菜,拎了篮子摆在集中连片的市场上叫卖。一走进菜市场我就莫名的兴奋,我可以从菜市场的这头走通菜市场的那头,看见什么都想买,可是,总是为拎不动而烦恼。所以最近我计划要买一个那种便利的折叠小推车,但是又不能看起来很土的那种。我在网上看了又看,既洋气又实用的小推车还真少见,生产主妇喜欢的漂亮的便携式小推车是不是属于高质量发展下沉的范畴我也不懂,但是我想,马桶盖都可以设计制造得那么高端洋气,何况一个小推车呢?

每次逛菜市场,那些绿油油亮闪闪的新鲜蔬菜是我的最爱,就是苦于无法较长时间保鲜。小时候,我“粑粑麻麻”会把新鲜蔬菜洗干净用绳穿起来风干,再把风干脱水的菜撒上盐和高度白酒贮藏到坛子里,随吃随取,但是风干后的蔬菜因为氧化几乎都失去蔬菜原本的颜色,变得干瘪发黄。

这天,我又早起去赶市,早市就在家门口的步行街上,没有推车,我就带了一个结实的无纺布大布兜,才7点,市场上就摆满了菜堆。

令人喜悦的菜堆

春天来了,过了倒春寒家里的暖气就要关闭了。今年冬天,我发现了一个利用暖气烘干蔬菜的方法:我把新鲜的萝卜呀、莴笋头呀、菜脑壳呀什么的买回家洗干净改刀后铺在暖气片上,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它们就干敲敲的。最令人欢愉的是,这样烘干的蔬菜因为及时脱水,基本保持了新鲜蔬菜原本的颜色,而且还一点都不抛撒暖气。我为这个新发现激动得铺陈烘干蔬菜的那个晚上会睡不着,半夜三更的起来一遍一遍地给蔬菜翻身,以便它们能均匀烘干,就像一个新生产妇一遍一遍起床给婴儿喂奶,不厌其烦。

暖气片上的红皮萝卜

暖气片上的菜脑壳

立春以后,红皮萝卜就要空芯过季了,白萝卜烘干后的口感不如红皮萝卜,我几乎不考虑买它。这天的早市上有好几家在卖菜脑壳,这种菜略带苦味,但是脱水后,那种苦味会随水分的挥发而淡化。现在早市的菜贩一看就不是农民本身,好多都是二贩手,所以菜的价格也是偏高的。菜脑壳大个大个嫩梭梭的,惹人爱得很。这种菜又叫儿菜,我百度了一下,它有好多的名字:超生菜、南充菜(宜宾),娃娃菜、娃儿菜、笋苞菜(四川),学名叫“抱子芥”,是芥菜的一种。粗大的根部上,环绕相抱着一个个翠绿的芽苞,如同无数孩子把当娘的围在中间,一母多子,这也是它叫“儿菜”的来由。

新鲜的菜脑壳

菜脑壳具有芥菜的清香,口感却要好很多,吃起来肉脆少筋,不带残渣,色彩漂亮,外叶碧绿,内心洁白,切成薄片,绿白相间,如果炒菜的时候,用些红辣椒做点缀,很是诱人。不过我用暖气烘干脱水后再泡软凉拌的那种口味却是另有一番滋味的。

脱水后的菜脑壳因为破坏了菜的结构和成分已经完全改变了口感,营养成分肯定也不如新鲜的时候。不过,为了追求不一样的饮食乐趣,我们偶尔改变味觉也是时常要去尝试的。春姑娘可不是常在的,她挥挥衣袖作别的不只是云彩,还有春季的蔬菜,说走就走的。

那就尝尝我的凉拌菜干吧:取适量及时脱水而未脱去颜色的菜干用温水泡软,切丁,加葱花、蒜泥、酱油、醋、生辣椒面(我在清镇热汤丝娃娃店买回的,超级辣)、白糖、花椒粉、芝麻油,戴上一只疫情期间囤积了好多的一次性手套抓拌,让人体的手温去亲近春天的秧苗,抓拌后放置一边。再煮碗面,或者是炒个蛋炒饭,就着拌好的菜干,各种滋味汇聚在舌尖上,辣的、甜的、酸的,嘎嘣嘎嘣脆的和着米饭或者是面条,味觉是那样紧张而有趣,一点都不维和。有时候,在讲究无滋无味无趣的清淡饮食之余,还是可以以开放的心态偶尔突破挑战一下味蕾的。

蛋炒饭下儿菜干,尽管烘干,但菜脑壳仍然绿油油的

煮面条下萝卜干,尽管烘干,萝卜干仍然红彤彤的

人的感知,诸如味觉、听觉、嗅觉都是可以打通的。在挑战味觉的时候,也可以挑战一下听觉的,通常我们在聆听一些关于春天的音乐的时候都会是那种轻柔的、和谐的、温暖的,就像我们用文学的角度描写的那样: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春》朱自清)。

如此美妙的春的感觉是那样令人心旷,不过来挑战一下听觉上的春吧,这是美籍俄罗斯作曲家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创作的一部芭蕾舞剧《春之祭》,这部乐曲采用大量不和谐的音程关系,因为叠加在一起的复合调式很难听出调性上的发展。在拍号上,四三拍、四二拍、八六拍等等的频繁交替改变和颠倒强弱重音位置等等创作技法,疯狂地描写了俄罗斯原始部落的人在欢迎春天时的那种仪式感,体现了原始部落的传统美学,表达了斯特拉文斯基想要表达的原始意象和感情。

《春之祭》剧照(图片来源于网络)

当舞蹈演员在这部乐曲的指引下像疯子一样时而震颤、时而摇摆、时而踩踏、时而甩头,舞蹈与音乐竭尽癫狂的表现状态使这部芭蕾舞剧的首演在历史上造成了一次著名的事件。由于它大量突破传统和谐的和声、调性、节奏形成的陌生的音乐语言,挑战了当时欧洲宫廷音乐贵族似的做作和高傲,在首演剧场发生了骚乱和斗殴。但是,演出几天后,人们发现其实《春之祭》的音乐语言并不完全陌生,它采用了俄罗斯质朴的民谣旋律,加上德彪西和拉威尔的倍加推崇,人们开始由疑惑转而肯定,由愤怒转而喝彩,随后场场爆满,观众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热的追捧。这部芭蕾舞剧标志着欧洲戏剧表现手段的不断极端化和冲突化,也体现了戏剧矛盾的无穷魅力。

《春之祭》斯特拉文斯基00:00 /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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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某种行为感兴趣就是一种自我衍生的过程,我在凉拌脱水菜脑壳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种衍生的乐趣,把一种清新略带苦味的蔬菜抽离原有的气质和个性,把那些充满矛盾的酸甜苦辣的味道像斯特拉文斯基在《春之祭》中那样,毫无顾忌地叠加在一起,引起口腔的骚乱,混乱之后获得的紧张之后的满足是小清新无法给与的。

这天早市上二贩手的新鲜菜脑壳价格比较贵,五块钱一斤,十来斤的新鲜菜脱水后只能得到几两。想起我妈说我制作脱水蔬菜就是把豆腐盘成肉价钱的论断,我有些不甘心。我从早市的一头走通到另一头,在一个菜贩那里看见了可能是好几天的陈旧菜脑壳,贱卖到六毛钱一斤,我欣喜地买了十几斤带回家,用清水泡上一夜,像醒花一样,第二天菜脑壳醒来,神清气爽,新鲜如初,昂首挺胸的。

让陈旧的菜脑壳在清水中沉睡一夜,等待第二天苏醒过来

改刀后得到一大簸箕

烘干后得到一小簸箕,但只花了几块钱,我妈的论断应声坠地

闲时备好急时得吃,铺排蔬菜的经过可以让我的眼睛远离互联网,远离书本,这个过程就像把春天收集起来脱水贮藏,更像我对春天的祭祀,充满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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